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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华大典·药学分典》出版



本草史上又一丰碑
——《中华大典·药学分典》简介
 
       《中华大典·医药卫生典·药学分典》(以下简称《药学分典》)已于2013年8月正式出版(巴蜀书社)。此书是迄今为止部头最大的本草类书,可以说集1911年以前中国传统药学资料之大成。该书文字资料2170万字,药图21 059幅(内含彩图4 424幅),收药4302种。单从荟萃本草资料的数量来看,确属空前。
   一、《药学分典》出版的意义
中国古代最伟大的本草著作是明·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(1593),其文字190万,墨线药图1109幅,收药1892种,是明万历以前本草集大成之作。但《本草纲目》之后的数百年间又涌现了大量的药物新资料,李时珍未曾得见的明以前本草文献其实也还有不少。因此,系统全面地汇聚类编这些历代药物资料就成为《药学分典》重要工作。
    比较一下《本草纲目》与《药学分典》的文、图、药物的数量,就知道这一工作的必要性。且不说《本草纲目》之后涌现的数百种本草新著,即便是李时珍未见的明以前本草专著,《药学分典》就补收了宋代《绍兴本草》《履巉岩本草》《宝庆本草折衷》,元代《本草诗诀》《本草歌括》《本草元命苞》,明代《本草品汇精要》《秘传音制本草大成药性赋》《神农本经会通》《药性粗评》《药性要略大全》《本草纂要》《太乙仙制本草药性大全》《补遗雷公炮制便览》《本草发明》等书。此外还搜寻到了大量散见于其他类书籍中的药学资料。
    《药学分典》的药图数量比《本草纲目》增长幅度更大。其中最值得重视的是收录了4000多幅宋、明彩色本草图,以及许多具有原创意义的药材图与地方本草药图。药图是鉴定药物正确来源的重要依据。《药学分典》原汁原味、按药类图,影印了2万多幅古代药图,这可以说是《药学分典》的一大亮点,是前无古人的创举。清代大型类书《古今图书集成》中的《草木典》《禽虫典》虽然也有插图,但均为编者有选择地摹绘或想象绘图,发挥不了类书反映古本草图原貌的作用。《药学分典》收载的药图,除《本草图经》、《本草纲目》之外,还取材于《本草品汇精要》、《履巉岩本草》(以上彩图)、《本草原始》(药材图)、《救荒本草》《滇南本草》《草木便方》等数十种本草,其中的写生图是考证药物来源的宝贵资料。
    《药学分典》所收药物的数量是《本草纲目》两倍多,其增长幅度看似不大。但必须注意的是,《本草纲目》药物基数已经很大(1892种),其书从1593年刊行到1911年,才过了300多年。因此,能增收《本草纲目》所无的药物2000多种,这已经很不容易了。这些新增的药物绝大多数是地方本草中的草药,以及明清时期传入中国的外来药,也包括李时珍所未能得见的明以前本草中所包含的新药。可以说,经过这番整理,中国古代传统药物的总数就基本清楚了。
    总而言之,《药学分典》最大限度地荟萃了中国古代本草资料,并对其进行了现代分类整理,较好地完成了继承发掘古代本草资料的重任,这就是《药学分典》出版的最大意义。
   二、《药学分典》的价值与特色
    《药学分典》最大限度汇聚古代本草资料,但这并非它的全部价值。该分典属于类书,因此,要在分类编排古本草资料中体现时代先进性,这是《药学分典》最具有科技含金量的一项工作。
    《中国本草全书》(中国文化研究会编,华夏出版社,2002)和《药学分典》有共同点,那就是广泛汇集1911年前的本草资料。但《中国本草全书》是丛书,即将收集到的古本草文献按原样影印;《药学分典》是类书,则需要将古本草典籍变为文本,取精汰芜、删重去复,按学术主题重新分类编排。可见这两部大书搜集的原料虽然相同,但处理方法大不一样。
丛书与类书的不同点,打个比方:丛书好像一个园林,里面汇集了多种植物,其基本单位是植物个体(在丛书则相当于子书);类书好比是作物加工厂,将各种植物的可利用部分予以切割,将根、茎、叶、花、果分别归类(在类书则相当于各类主题)。丛书(尤其是影印本)适合保存所收书籍的原貌,类书则更适合按不同主题搜寻与利用书籍资料。《四库全书》《四部丛刊》《四部备要》等属于丛书,《太平御览》《永乐大典》《古今图书集成》等属于类书。后者还兼有工具书的某些作用。《药学分典》作为一部类书,其质量的高低固然与资料的齐备准确密切相关,但选择与时代相适应的分类方式也非常重要。
按《中华大典》的要求,典与分典的分类必须准确详实、便于检索,分类体系既要体现先进性,又能消除归类古代资料的死角。为此《药学分典》经过多方反复论证,确定了分典下的6大总部。
这6总部中,《药学通论总部》主要反映中国古代药物学的通用论说。例如药学学科、用药大法、诸病用药法、四时脏腑经络用药法、食养服饵法等,都归于该总部。《人物典制总部》反映的是药学发展史上的重要人物及书籍、典章制度律令等有关史料。《药材总部》反映的是天然物变为可服用药材这一过程中所涉及的各个主题,例如辨药、名实异同、炮制制剂、药出州土、收采藏留、用药剂量、栽培驯养、药业贸易等。《药性理论总部》主要反映中医用药的理论,例如三品药性、气味阴阳、配伍制方、功能效用、法象药理、升降浮沉、归经引经、药食慎忌、药性歌赋等。《药物总部》是《药学分典》内容最庞大的一个总部(占了8册),以药物为基本单元,分类汇集其文字资料。与此配套的是《药物图录总部》(5册),同样以药物为单元,分类体系全同,但收录的全是古本草插图。通过以上6个总部,中国古代药物资料系统地得到了归纳与整理。
上述各总部中,乍看起来,似乎《药学通论总部》《人物典制总部》《药材总部》《药性理论总部》这4个总部的分类比较复杂,而《药物总部》和《药物图录总部》看起来似乎要简单一些。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!
前四个总部的分类看似复杂,不过一般中医药人员都具有分类这些资料的水平。“药物”和“药物图录”两个总部取材看似简单,但采用哪种分类法才能最顺当地归纳4000多种药物,是一大难点。确定分类体系之后,又如何确定每一药物基原的位置,是更大的难点。没有现代动、植、矿物分类知识,缺乏鉴定古代药物来源的专业知识,根本无法将单味药放在合适的位置。中药里同名异物、异名同物非常多,有些地方草药缺乏形态描述,考证来源就更为困难。因此,《药物总部》和《药物图录总部》对药物的分类,实际上包括了药物来源鉴别这一重大问题。
举例来说:下面4幅药图名称各不相同,单凭名称很难知道它们是否是同一来源。必须依据文字描述与图形,才能确定它们都属于同一药物车前。
药物分类从来是古本草著作的难点之一。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在整理众多药物分类时提到“析族区类”,就是确定药物的来源,以便归类。当然,要依靠《药学分典》的人员来鉴定全部古代药物是不可能的,必须最大限度汲取近现代、国内外中药鉴定的最新成果,遇到前人尚无研究的药物才下功夫予以考订。因此,《药学分典》每一药物的分类位置确定,及其收纳的药物资料,都必须严格甄别。
众所周知,《本草纲目》对药学的伟大贡献之一,就是确定了“振纲分目”的分类体系。时至21世纪,分类整理古代药物资料理应比李时珍更上一个台阶。但既要全面客观地反映中国古代药物学的丰富内容,又要体现现代动植物先进分类法,必须想出一个折中调和的方法。为此,《药学分典》在《药物总部》下再分“部”与“分部”两级经目。其中“部”一级经目偏于尊重古代传统分类,采用了火部、水部、土部、金部、玉石部、草部、菜部、果部、藤蔓部、木部、虫部、鱼部、兽部、人部等传统类名。但为了尽量贴近动植物进化现代分类序列,又从传统的草部中将低等植物细分出藻菌部、地衣苔藓部、蕨部。古代笼统的虫、鱼部,则细分为虫、介甲、蛇蜥、鱼四个部。“部”以下的“分部”,更进一步贴合现代动植物分类的某些门类(如虫部下分湿生分部、卵生分部、两栖分部)。“分部”以下的基础主题即各单味药,它们的归类与排列则全按现代分类法,将同科的动植物集中相邻排列,并将包含常用药居多的动植物科属排在前面。例如“草部·山草分部”之下,依次是甘草、黄耆、苦参(以上豆科);人参、竹节参、珠儿参、三七、西洋参(以上五加科);桔梗、沙参、荠苨、党参(以上桔梗科)等。概而言之,《药物总部》“部”一级分类以传统分类法为主,“分部”及最基层的药物主题,则尽量贴近现代分类法序列。这样既方便了不熟悉现代动植物分类体系的广大读者,又在药物分类排列方面体现了现代分类成果。
三、编纂《药学分典》需多学科专业知识
编纂高质量的类书,绝对不是简单的资料汇编,需要多学科的专业知识。例如选书目,一部古本草,首先要甄别真伪。伪书进入《药学分典》,就会引起学术源流混乱。例如题为元朝贾铭撰的《饮食须知》就是一部伪书,该书内容来自清初朱本中《饮食须知》,托名元朝贾铭撰。又如题为明薛己撰的《本草约言》也是一部伪书。其卷三、四名为《食物本草》,乃窃取明卢和、汪颖的《食物本草》而来。这样的伪书若不剔除,就会以讹传讹,贻误后世。古籍辨伪需要高深的学问,编纂类书者若不注意这一点,就会留下硬伤。
选好书目还只是第一步,接着是要选择最可靠的底本。以《本草纲目》为例,其药图在后世翻刻过程中有两次重大改换,只有金陵本药图最能反映《本草纲目》原貌。然而金陵本在古代流传甚少,面目全非的后世版本却广泛流传。为了正本清源,《药学分典·药物图录总部》将金陵本与钱蔚起本、张绍棠本三个版本的药图依次排列,让读者对改换的药图一目了然。又如:国内早年影印的元代吴瑞《日用本草》3卷本乃是误本(将明·宁源《食鉴本草》改编更名),该书原本8卷,国内失传。经考证后,从日本复制回归其原版收入《药学分典》,才避免了张冠李戴。因此,若无版本学功底,误选底本同样会导致学术源流紊乱。
此外,类书要将古籍转换为文本,就必须尽力保证准确无误。这样一来,标点、校勘就显得至关重要。古籍校勘同样是专门学问。除了书籍本身的校勘之外,作为类书,还特别要注意反映历史上的原创成果,因此必须按主题纵向比较不同时代的相关记载,删除那些转抄之说。例如古本草中几乎每书都有的中药“十八反”,但这一说法的源头在哪里?为此,《药学分典》《药性理论总部》专门类编了药物“七情”(畏恶反忌)资料,清晰地展示了这一主题历代发展的脉络。其中“十八反歌”虽然首见于元代《儒门事亲》,但更早还有南宋《宝庆本草折衷》所引《经验方》里的“十九反”歌。
通过考辩古籍真伪,遴选最佳底本,辅以精确的标点校勘,是保证类书文字可靠的重要保重。确定本学科各类知识的主题,再按时代先后排列其原创思想或文字,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发挥类书的作用,以利于辨章学术,考镜源流。《药学分典》尝试对中国古代药物资料进行类编,这将为当代的中药研究和运用发挥积极的作用。
 从荟萃类编中国古代传统药物知识这一点来说,《本草纲目》之后还没有哪部书能超过《药学分典》。但近20多年来,中国本草研究波澜迭起,硕果不断。1999年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组织编纂的《中华本草》完成了20世纪中药发展(包括现代科研)大总结,成为超越《本草纲目》的伟大著作。2002年中国文化研究会编纂的《中国本草全书》影印了24万页古本草相关资料,存真续绝,利在千秋。它们和《药学分典》都是本草史上的丰碑。盛世修书,丰碑迭树,标志着当代中医药蓬勃发展,可以预料,不久的将来,还会有更多的中医药丰碑林立于世!
| 发布时间:2014.02.03    来源:    查看次数:197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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